Wednesday, February 3, 2016

小汤圆 - 第3/4碗


我还记得我带外婆去看日落,我们的屋外街尾能看到蛋黄般的日落。

“轩,外婆知道外婆的时间不多。但外婆非常开心有你们陪在身边。”外婆握着我的手。

“外婆。”我强忍着眼泪,一直叫着外婆。我深怕自己有一天没有了外婆,我会不习惯。

“轩,不要怪你的爸妈,他们为了生活奔波,离开你而少了时间陪伴你这是难免的。”外婆仿佛知道我心里一直都很讨厌这自己的父母。

“外婆。”我什么都说不出口,就是叫着外婆的名字。

“轩,你要乖。外婆离开了,你要好好孝顺你的父母。”外婆的叮咛,我万分不愿意。为什么就要我去孝顺一直不在我身边的父母。

“外婆。”我已经泪流满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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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就是冬至了,陈老师带了汤圆的材料来我家。我们开始动手戳汤圆,而外婆就在一旁和我们聊天。那天才知道,陈老师是外省人,她被政府调派来这里任职老师。重点是她还是单身,那时我马上和外婆打了眼神,暗示说陈老师有机会当我的舅母。

一颗颗的小汤圆,虽然象征着团圆,可是当时我却很失落无法盼望到爸妈从国外回来。

“好了!汤圆都煮好了!”陈老师从厨房拿了四碗汤圆出来。

舅舅刚好下班回到家,看到汤圆喜出望外一直笑。

“哇!这是你做的吗?怎么看起来像买回来的?是不是你在街场上的汤圆档口打包回来?”舅舅刻意作弄陈老师。

“轩也有份帮忙做,你不吃就算了。我们吃完所有的汤圆,免得留给你。”陈老师想要没收舅舅的那碗汤圆。

“不可以,你们吃完会变得长大很多很多岁,到时你会变成老太婆。”舅舅马上捧起汤圆,大口大口吃着。外婆和我看到他们俩在斗嘴,感到非常温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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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里,外婆睡了。舅舅一个人在客厅努力的拨打着电话给我国外的父母,可惜还是找不到他们的下落。
我从房里出来,舅舅保持微笑对我说:“轩,放心。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爸妈下落。”

我默默点头,虽然心里很难受,但我没有表露出来。舅舅继续拨打电话给他在国外的朋友,要求他们帮忙。因时差的关系,国外是白天上班时间比较容易找到舅舅的朋友。可惜,他们都很忙,说迟一点过新年才有空去爸妈最后住的地方打听。

舅舅无奈拜托后就盖上电话。

“轩....”外婆在房里呼叫我的名字,我马上进去看看她。

“外婆,你还好吗?”我和舅舅都在床沿看着外婆。

“轩,外婆现在想要看到明天轩送给外婆的花。”外婆忽然提出奇怪的要求。

“妈,现在已经很夜了。明天一早我叫轩去摘给你,好吗?”舅舅说。

“没关系,舅舅。我现在就出去一下,很快就回来。”我想要让外婆开心,所以外婆任何要求我都会去完成。

出门前,舅舅将他工作使用的手电筒给我,好让我能在黑暗里比较安全。我奋力的奔跑,知道附近有一种花是在夜里盛开。现在长大后才知道那花名叫夜开花睡莲。我记得是在学校旁的一个花池里,那里是由大佛庙里的庙祝看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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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时分,我知道庙祝养了一只可怕又凶恶的大狼狗。除了可以吓走小偷保护寺庙的安全,还可以有威严震庙的作为。

我偷偷潜入池塘的另一角,大狼狗在庙大门前巡逻。池塘的泥土已经沾满了我下半身,我有舅舅的手电筒照到池塘中央有一朵盛开的花睡莲。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夜开花睡莲,仿佛有一道光从天照入到池里,花睡莲就这样美姿态绽放在我眼前。

“哇!”我不禁赞叹着。

“汪!”大狼狗也在池塘边和我一起看着花睡莲绽放。

当我回过神时,大狼狗已经不停对我吠叫。这次糟糕了,已经惊动寺庙里正在熟睡的庙祝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,将眼前正在绽放美丽姿态的花睡莲一手给摘了,然后奋力游上池塘边正要逃跑。

“恶~~恶~~~”大狼狗就在我眼前。

“乖啊,小狗狗。这花我是为了让外婆开心,你就让我走,下次我请你吃大骨头啊!啊!啊!啊!不要!不要追我!!!!啊救命啊!!!!!外婆!啊!”话都没说完,大狼狗已经向我展开攻击。我转身把腿就跑,口里一直喊着外婆的名字。

这时候,庙祝拿着棍子出现在寺庙门前挡着我的去路。

“你这小子,竟然敢来庙里捣乱!”棍子就往我奔驰的路线挥去。

“啊!!外婆!!”仿佛一种力量将我拉开然后轻易避开庙祝的棍子,而庙祝来不及收力,棍子狠狠打到我后面正在追着我的大狼狗。

“嗷!!”大狼狗的惨叫声,我已经跑出寺庙外,手里握着花睡莲,直奔回外婆家

“你哪家的小孩啊!给我站住!”庙祝发飙但没有追上来。

到如今我依然感到抱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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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脏兮兮回到外婆家,舅舅在门外脸上哀伤沉默着。

“舅舅.....发生了什么事?”我手在发抖,眼泪快飙出来。

那时候手上的花睡莲,放在外婆怀里。
她很安详离开了我们,微笑渐渐睡去,就这样走了。

外婆不想看到我哭,深夜了都要我去找花来送她。外婆深深知道我会承受不了她的离开,宁愿一个人静静离开。她感到满足,因为在她人生的尾声依然有一个懂事的孙儿陪伴在她身边。

待续 ******小汤圆 4/4碗 完结*******